这句话出口,她自己先停住了。
偏厅外有人牵马经过,铜铃响了一串。
母亲把手缩回袖中,像是不敢再看我。
“荷池那次,我是真以为宝珠活不了了。”
她盯着炭盆里的火,话说得很慢。
“你把她从水里拖上岸,自己还在发抖。娘那时太怕,便觉得若你早些拦住,她就不会掉下去。第一次把你们绑在一起后,宝珠不哭了,也不敢再往池边跑。我便以为这个法子有用。”
“后来呢?”
母亲的指甲抠着衣袖上的暗纹。
“后来她每次闯祸,只要把你叫来,事情总能很快平下去。她会哭会闹,你却能忍。娘知道有些事与你无关,可家里总要有一个人先低头。”
她抬眼看我,神情里竟还有一丝委屈。
“见微,娘不是不知道你疼。只是你从来没有像宝珠那样,哭着说自己受不了。”
“我哭过。”
她愣住。
“第一次陪她跪祠堂,我求您松开绳。您说我再哭,宝珠会更害怕。”
母亲张了张嘴,没有想起来。
她只记得姜宝珠每一次哭,却把我何时不再哭,当成了我天生能忍。
从前我开口,她说我不肯体谅妹妹。
我闭了嘴,她又告诉所有人,见微懂事,从来不会计较。
我受不受得住,她没有真正问过。
只要第二日还能起身,前一日的罚在她眼里便不算重。
她坐了很久,问我:“那根同罪绳,还在你这里吗?”
我让青穗从柜中取来,放到桌上。
“娘回去后想过。你说得对,这一回是娘纵着她,娘也有错。”
她将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,另一头递给我。
“你若还恨,就同娘一起系一次。娘陪你受罚。”